自從前一篇談疫苗，到現在又過了幾個月，也收集了一點經驗。在此分享，希望促進討論。因為我的門診人數不是太多，可能會有疏漏。但大致方向應該是已經摸出來了。

上一輪討論時，把疫苗注射後的發熱反應比為急降雨之後的洪水。主要關注的是第一波洪鋒時的防災與應變。但追蹤下來，發覺疫苗不只有當下的反應，而有些後續的持續影響。

以我有限的現代醫學知識，疫苗注射後的免疫反應，一般視為全身性的過程。然而產生的免疫反應，不見得在每個局部都能完整走過啟動到消散的流程。很多狀況類似傳統中醫說的「感冒沒全好」，或是餘邪未淨。這些免疫反應的效應，通常會起因於局部既有的張力，而在已有張力的部位形成更高的張力。也有其他中醫高手認為，疫苗殘熱類似傳統所謂「伏邪」，要重新按層次依序處理才能散去。

幾位穩定治療的老病號，在注射新冠疫苗之後，都出現各種零星不適。而這些不適，即便過了一兩個月，也常沒有自行退去。總覺的人還有那麼一點說不出的怪。這種狀況，一搭手把脈，在皮下脈上，大約是皮下疏鬆結締組織的層次，可以摸到有一層悶熱。指感類似被微緊繃的薄膜封住的隱隱震動。先前討論疫苗熱時主要在心下胃口附近，約劍突到中脘這一帶有熱。然而時間一久，其實悶住的熱似乎會像各處擴散開來，由更廣範圍的組織一起分散代償。心肝腸胃都不少見，有的甚至會到脊椎骨邊。找到適當的層次針開，就有機會抒解。

疫苗副作用的特色，在於兩字：悶、熱。這個悶，摸起來比較像是質地的改變。那些熱氣，質地普遍黏膩而不易流動。在針灸引出或用藥化開之前，就停留在原地，如洪水後街上的一攤爛泥一樣，不太有後續變化。

而各種疫苗之間，清理的難易度也有不同。AZ的熱來的快，但是處理時殘留的熱比較連續，容易一起解開。第二劑反應也普遍較輕，容易處理。但診所同仁當時第一劑AZ之後僅及時處理一次，第二次注射前再確認，還有少量殘留。也許是我一開始經驗不夠，沒有看清。至於莫德納的疫苗，第一劑一開始反應不強，但隔幾天開始漸漸現形，就頗為分散而難以大片解開。而施打第二劑之後，後座力更強。我自己沒有處理到三次，清理都不算乾淨。似乎每次能散去總量的有一定限制。

若是混打疫苗，診所唯一一例AZ混打莫德納的年輕同仁，即便第一劑時前處理加後處理輕騎過關，第二劑還在打疫苗前再針了一次，仍然在打完第二劑之後昏沉悶熱到影響工作效率。需要再加碼清理才恢復精神。比起兩劑都AZ的同仁僅需第二劑前清理一下就安然無恙，確實辛苦很多。也許是獲取較高保護力的代價吧。

至於BNT與高端，目前手上有遇到幾例施打高端的。確實副作用輕微許多。特殊的地方在於，高端雖然也有熱，但是不悶不黏。身體自然散去的功能沒有受到牽制。打完針一下就跟沒事人一樣精神抖擻。BNT因為都是國外施打完回來台灣的朋友，沒有剛打完的即時資訊。大體上餘熱介於AZ與莫德納之間。還是有一部份黏滯不消。也許跟BNT的mRNA劑量僅有莫德納三分之一有關吧。

我自己手上遇到，施打疫苗後副作用比較特殊的兩位，都是自己知道狀況不對，在施打前特地來處理的。一位是打Moderna之前，把腸胃與肌肉筋骨理順了一次。前三天毫無不適，正得意的時候，卻開始出現了心悸的症狀。輪到回診，原來表層夠鬆，疫苗熱可以散，但深處仍未處理乾淨。當熱一層層向內滲的時候，到心臟那層就悶住了。第二位則是打AZ疫苗前就知道平素心臟不好，刻意把心臟相關的層次都優先解開。但打完之後還在留觀時，就開始血壓下降，甚至後來血氧也降到89，到急診吸氧氣觀察。不過一陣子適應之後，沒有更多不適也漸漸恢復，吸氧氣吸到肚子餓就安然離開了。之後來看時，發現胸骨下段心臟周遭的骨上皮膚仍然可以滑動，但是胸骨與鎖骨第一第二肋骨的關節面周遭，卻是緊縮的。於是我形成了一個可能的假設：前處理時太注重鬆開心臟周遭，反而忽略了上段肋骨。疫苗反應一旦啟動，這個高度的肋間組織一縮，就壓迫到了心臟出口處。主動脈弓壓迫則血壓下降，肺動脈弓壓迫則血氧下降。但等時間一過，局部張力開始被代償分散，問題就不再嚴重而可以化解。

光看上面這些，也許覺得新冠疫苗是洪水猛獸，避之唯恐不及。然而我自己的看法是，疫苗反應再慘，沒有感染慘。畢竟只是個演習，不是真打仗。現代人類社會還是需要對各種傳染疾病有免疫力才能維持正常運作。發現疫苗可能有殘餘效應，不需恐慌，因為其實是有辦法預防與後續解除的。反而是看清楚問題之所在，就可以安心打疫苗。取其利不取其害。臉書上也看到一些中醫師朋友各有處理經驗。能處理的人應該不少，大家就近治療即可。我愛用針，但有人用藥物清到比我更漂亮，就各顯神通吧。西醫的治療模式中，我不知道哪些對解決疫苗殘熱有用。這可能要請熟悉西醫處置方式的醫療同仁們分享了。

另外，我也想起以前的老同學，曾有人像我抱怨過，注射子宮頸癌HPV疫苗後，出現腸胃不適，數年未解。如今回想起來，可能也是疫苗殘熱。所以新冠疫苗很可能不是唯一產生這個現象的疫苗。於是想到所謂「反對疫苗派」，或是Anti-Vaxxer 把各種問題都怪到疫苗頭上的主張，也許不是完全空穴來風。可能有一部份真的是疫苗之後才出現的反應，不能全用時間巧合解釋。但Anti-Vaxxer 對於這些現象的解釋，或怪罪於特定疫苗成分與廠商黑心，可能就錯殺無辜。也許只是人體正常反應的一部份。若能正視疫苗殘熱現象的存在，不否定但仔細找尋方式處理，讓人們可以安心接受疫苗保護，應當是天下之福。

最近幾天又開始風聲鶴唳，能打就去打吧。防護力高低只要及格，都好。真的怕疫苗反應的，高端確實這方面問題小多了。可認真考慮。去打疫苗之前，可以泡個澡甚至去游泳池泡個半小時一小時，讓身心放鬆，疫苗後的緊繃反應應該有機會減輕。方法很多，原理一樣。放鬆就好。祝大家平安。

註：圖片為主動脈弓與胸廓的解剖圖。詳見文內對於急性血壓血氧下降現象的假說。